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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将她抱得更紧,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丝对抗这残酷现实的微薄力量。他的泪水滚烫,与冰冷的雨水一起,浸湿了她单薄的寝衣。

        吴灼的心被他话语中的绝望与依赖狠狠揪痛。她明白,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,只能任由他宣泄这滔天的悲痛。她静静地站着,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、情感的冲击以及冰冷的雨水,轻轻拍着他的背,无声地给予着微不足道的安慰。夜雨淅沥,夹杂着他压抑不住的、令人心碎的痛哭声,在院落中凄冷地回荡。

        *****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,砺锋堂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旻刚从冀北前线带回第一手的战况,“处长,冷口…打得太惨了。”陈旻的眼圈泛着红,似是连日未眠,又似是目睹了太多血腥,“日军炮火跟犁地一样,山头都快削平了。咱们的人…真是拿命在填!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,刺刀折了就抡枪托、用石头、用牙咬…整连整排的打光,没一个后退的…宋团长他…”陈旻的声音哽了一下,“他带的那个团,顶在最前面,伤亡最重…最后撤下来的人,十不存一…场面…唉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吴道时沉默地听着,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都未察觉。他虽与宋华钧分属不同阵营,但同为军人,听到如此惨烈的牺牲与如此顽强的抵抗,心中亦不免涌起一股沉甸甸的敬佩与悲凉。国之殇,军之恸,莫过于此。牺牲名单尚未完全统计核实,但他知道,那名单必将很长,很长…

        此刻,他正对着地图推演冷口一带的态势,试图从冰冷的符号中还原那场血肉磨坊的惨烈,院外骤然传来的喧哗与失控的哭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眉头一蹙,刚欲唤人询问,那哭声与话语便隐约穿透雨声,飘了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零碎的词语,如同冰冷的针,瞬间刺入他的耳膜!

        吴道时猛地站起身!是宋华卓的声音?他回来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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